【藏学家】多杰才旦:我与西藏的不解之缘
作者:多杰才旦
来源:选自《中国藏学》2005年第3期
时间:2021-12-27 09: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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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西藏的不解之缘
文 / 多杰才旦
(选自《中国藏学》2005年第3期)
我是1951年6月以中国科学院西藏工作队成员的身份走进西藏的。在这之前我的主要经历是:1925年出生在青海省湟中县,在当地念完小学、中学后,1948年被保送到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上学。在大学期间,我参加了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进步学生运动,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北京解放后,因革命需要进入中央民委(1954年更名为国家民委)工作,在藏民组成立后担任组长。1949年底,中央为解放西藏作准备,在北京成立了藏民研究班。这个研究班的学员,主要是原来国民党无锡边疆学校的藏族学生和菩提学会个别懂藏文的汉族,他们先是被转送到北京大学东语系学习藏文,这个研究班成立后,便将他们与华北革命大学的两个藏族学生集中起来。当时我主要协助从内蒙古伊克昭盟调来的韩戈鲁同志,请中央领导和一些专家给他们讲课、作报告,讲《共同纲领》和马列主义民族理论等内容。半年后,研究班结束,韩戈鲁同志带着这些同志到西南局,归并到了十八军,准备进藏。后来他们之中的许多人都成为西藏革命的领导骨干。这之后,我仍主要参与有关西藏的工作,曾负责联系接待班禅堪布会议厅的计晋美来北京。1951年4月,和杨静仁同志一起到西安接班禅来北京,并负责其接待任务。当时,我对西藏的情况还不甚了解,所以,工作之余就买了不少有关西藏和藏族内容的书来看。

我参加的西藏工作队是新中国成立后派往西藏的第一支多学科综合性科学考察队伍,它分为地质地理组、农业气象组、社会历史组(后改为社会科学组)、语言文艺组、医药组5个组,全部人员共48人,由地质学家李璞担任队长,建制上隶属于十八军。我被任命为社会历史组副组长,这个组的组长是著名的民族学家、社会学家、时任燕京大学社会学系主任的林耀华教授。当我们这支众多戴着眼镜、年龄普遍偏大、穿着军装的队伍,一路从北京经武汉到达西南局的所在地重庆时,引得不少人纷纷猜测,搞不清我们是哪一支部队。在重庆,邓小平同志专门接见我们,向我们讲了西藏的形势,之后我们又乘飞机到新津,从那里开始脚踏实地的沿着公路向西藏进发。历经跋山涉水、暴风雨雪的艰苦磨难,1952年2月15日才到达拉萨。这时距我离开北京已过了8个半月,行前刘格平副主任给我的半年期限早已超过了。
到达拉萨后,西藏工作队开始根据各自的专业分散行动,我参加了拉萨市委组织的到基层宗谿发放无息农业贷款的工作,这是根据毛主席制定的西藏工作方针,在取得西藏上层同意后,深入下层做的影响各个阶层群众的工作。放农贷工作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西藏的农奴阶层,看到他们悲惨贫穷的生活状况,使我对西藏封建农奴制的社会有了一个印象深刻的认识。
发放农贷结束后,我回到了拉萨, 本打算到日喀则去,再从那里经阿里从新疆回北京,这时张经武同志找我谈话,对我说:“经过与西藏地方政府协商,他们同意开办拉萨小学,这件事中央已经批准。你是藏族,又上过北京师范大学,工委想暂时把你留下来协助办学,有没有意见?”我当即表示:愿意无条件地接受这个任务,但是请组织上与中央民委协调一下。协调之后,民委最初的意见是借调两个学期,时间快到的时候,工委又提出延长借调时间,结果又延长了一个学期。1953年,拉萨小学的第三副校长陆一涵要调离时,张经武同志又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留在西藏工作,担任拉萨小学的副校长。我的回答是:只要组织上同意,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我当时的想法是,在西藏工作虽然生活上要比北京苦一点,但是对于这样一件对民族和社会都有意义的事,再怎么苦也不能说个“不”字,应对自己的民族有一种责任感。就这样,张国华在北京与民委协商后,我就正式留在西藏工作了。因此,可以说,拉萨小学是我与西藏结下不解之缘的发端。就我个人经历而言,参与创办拉萨小学和我后来创办西藏社会科学院及中国藏学研究中心,是我这一生中办的3 件最有意义的事和最让我感到欣慰的3件事了!

那时在拉萨办一所小学,决非现在意义上的教育办学这么简单。西藏过去没有现代教育,只有少数类似于私塾的学校。我们要发展西藏的教育事业,就要从小学入手。但在当时的环境下,西藏上层的一些人坚决抵制我们在那办学,甚至有人散布说,将来西藏坏就坏在拉萨小学,因为它是宣传“赤化”的地方。故而创办拉萨小学既是我们开创西藏现代教育事业的一件大事,也是当时政治上的一件大事。因此,办学成为我们开展上层统战工作的重点之一,也是我们与西藏地方上层中的反动分子进行斗争的焦点之一;但它同时又是共产党进藏以来给藏族人民办好事并和老百姓有直接关系的一件事,是我们在西藏工作的一个窗口。中央对此事非常慎重,曾经专门发电指示工委,办学一定要广泛听取上层的反映, 反复与上层协商后再作决定。办学经费由中央出钱,不强调地方政府筹款和贵族捐助。教材内容方面,内地的课本只作参考,自编的教材在征询噶厦的同意后才能使用。根据这个精神,工委与噶厦进行多次协商,最后终于获得了大多数上层的同意。





回顾西藏革命和建设的风雨历程,我们不应该忘记新中国第一代国家领导人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等老一辈革命家对西藏革命取得胜利的伟大功绩和重要历史作用。特别是毛泽东在西藏革命和建设中的伟大实践,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最成功地解决民族问题的光辉范例。几年前,当我们和中央文献研究室联系出版《毛泽东西藏工作文选》时,毛泽东文献室的负责人深有感触地跟我们讲,毛泽东对国际国内的一些重大问题都是采取大手笔的方式,惟独对西藏问题采取慎而又慎的态度,制定了“慎重稳进”的战略方针,由此完全证明他对西藏问题特殊本质的深刻认识。
应该这样讲,没有毛泽东根据马列主义的普遍原理,结合西藏的具体情况,对西藏制定出的一系列基本方针、政策和战略部署,以及许多具体的斗争策略、步骤和方法,就不会有《十七条协议》的签订,和平解放的顺利实现,以及平叛改革的伟大胜利。没有那些爬冰卧雪、无私忘我地为西藏革命献出鲜血与生命的战士和烈士,就不会有西藏今天的幸福新生活。我们不应忘掉过去的奋斗历史,也没有理由忘掉过去的创业艰难。
幸福来之不易,大好形势应该珍惜,我们要把握住现在建设和发展的大好机遇,为西藏美好的明天而努力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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